說我想說

Every day One Sentence: If one hears bad music it is one's duty to drown it by one's conversation. 假如你聽到一段難聽的音樂,你有必要用大聲談話的音量來蓋過它。~英國作家 王爾德(摘自施宇

2013年5月23日 星期四

咖啡乌情缘


走去茶水间,一打开门,浓浓的咖啡香味即扑面而来。然后,看见同事正在慢条斯理享受他的咖啡,忙碌之余,偷得半日闲。

咖啡的香味,的确很诱人,尤其是忙到透不过气来时,往往一杯咖啡下肚,像是一股无比的暖流,抚平了许多人的紧张。

虽然,林林种种的咖啡,多次香诱着我的鼻子,可我,依然不为所动,选择当咖啡的绝缘体。就连茶,也因为喝了会令我“孤枕难眠”,所以,也逐渐不喝。

举凡能令我上瘾的饮料或食物,都给我列入黑名单。我不喜欢那种不喝某种饮料,就会感到浑身不自在的牵扯。情绪的高低起伏,皆给饮料或食物左右,似乎有点本末倒置。

唯独咖啡乌,却脱颖而出,领了免死金牌。因为,它盛满了我一路走来的回忆,像位不离不弃的知心好友,从童年至今,香味仍旧如昔。无论多久,都会守在记忆深处,持续飘散着它的香味。

每个年代,皆有着本身特有的生活方式。咖啡乌,是旧时代生活中必有的饮品。它带着朴素原始的香味,穿梭着几个年代,至今仍是历久不衰的经典饮品。

曾祖母仍在世时,每早,我都见到老妈正在厨房为她住备一壶热腾腾的咖啡乌,当作她一整天的饮料。

老妈先把过滤网放在杯子上,再放入磨碎的咖啡。滚烫的热水一碰及咖啡,那香味即迫不及待随着白烟溜了出来,四处去诱惑我们这些小瓜。我们得等到老妈把第一杯倒给曾祖母后,才能去倒剩下的咖啡乌。

家里的咖啡乌,不加牛奶,却加糖。一匙的白糖,旋即与咖啡乌“同流合污”,溶化在黑不见底的乌海里。咖啡泡好后,老妈习惯性在杯的边缘敲几下,把汤匙剩余的咖啡乌,都敲进杯里。

这在我听来,却是闹钟,表示咖啡乌泡好了。因此,在大厅的我,就会朝着厨房喊:“妈,我要喝咖啡乌。”

咖啡乌的最佳配料,则非苏打饼和油炸鬼莫属。当时,家里也是一间家庭式杂货店。所以,我们经常肆无忌惮拿着汤匙,撬开铁盖,拿一大叠的苏打饼,看是要有糖的、无糖的、牛油的,配着黑浓浓的咖啡乌,大快朵颐起来。

香脆的苏打饼,常给我们折成好几段,随着饼屑在咖啡乌里泡软。我喜欢看着它一点一滴给咖啡乌侵蚀,咬进口里时,软软的直接下肚。有时,还故意用汤匙去按咖啡乌里的苏打饼,确定它变软,才肯捞起来吃。

而油炸鬼的吃法,大同小异。异就异在我喜欢把含着咖啡乌的油炸鬼,放进嘴里吸干它。然后,整杯咖啡,就这样通过油炸鬼,逐渐被我吸干。留下油腻的空杯,以及,我满嘴的油光。

免不了,惹来老妈的叨念:“查某囡仔吃到这样歹看,像样吗?”

形象,从不是我所在乎的。所以,她唸归她唸,我依旧是我行我素。

咖啡乌,虽是我温暖的回忆,却让老妹挂着一辈子的笑话。皆因,家人当中,唯老妹的肤色偏黑。所以,她曾追问老妈:“妈,您是不是在怀我的时候,喝了很多咖啡乌?不然我的皮肤怎会这样黑?”

“这都没有根据的,我怀妳大哥才有喝很多咖啡乌,又不见得他黑。”老妈如此辩解。

“结果,黑色素全都累积到最后,全都沉淀在我身上了。”老妹的苦笑,却换来我们这些家人,无情的狂笑。

刊登于二零一三年五月廿三日的星洲日报活力副刊《星云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