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味中秋節

中秋夜，一位不甘寂寞的女人，找了位時間很有彈性的男人，尋籠作樂。不懂為什麼，就是不想在這個中秋夜，是四面牆陪我度過。雖然，我有些稿件是需要趕出來給別人。
“我們去和他們會合玩燈籠吧！”他這樣建議。

“可以不要嗎？”我有點抗拒。也許，是想要走出去，沾些不同的熱鬧。

可惜，去到文化街，不見任何雕飾，連個燈籠的影子也沒有。不知從何時開始，入夜的文化街，水盡鵝飛，靜得怕人。昔日的喧鬧盛世，是好幾年前的光景了。

曾經聽過道地的朋友說，每當有某個地方開始發展，人們就會一窩蜂往那邊去。原本的地方，就落得冷清。是否也表示著，人都習於貪新忘舊？

“唓。。還說這裡有節目的。”那個謝安哥，給報紙騙了。

拐個彎，轉到路口的店面買燈籠。

眼前的燈籠，是小時候的模樣。有些下頭還多了個圓形小燈籠。上前仔細看，發現手工很粗，水彩脫落了，原本的曲線亦模糊不清了。

“喏，我們以前就是拿這種燈籠的。”龍、魚、雞、松鼠、忍者，皆是那年代最流行的造型。

“我們以前是自己做的，用美錄罐做。”謝安哥驕傲地說。

“我們也是自己做的。”我不甘示弱。鐵罐燈籠的歲月，是現代許多大人的童年。

而且我們上美術課時，也用鐵線和燈籠紙來做燈籠。燈籠紙都給我們弄到很皺時，衹噴水在上面，它立即像變魔術似的，變得平滑光亮。

原想買個來懷念一下童年的時光，看到價錢要RM9時，立刻打退堂鼓。

“哇，都這樣少人買了，還那麼貴。”我壓低聲音說。

“就是因為少，才會貴。少人做這種燈籠了嘛！”他在旁解釋。

既然是這樣，衹能和它們揮手道別吧！

厭倦了太花枝招展的月餅，謝安哥和我都想找些原味的東西，過些小時候的中秋節。

所以，豬仔餅（到那天我才知道，它是由剩下的月餅皮做成。）、潮州臘餅、蠟燭、紙燈籠、竹枝，唯獨少了鐵罐燈籠。反正，有什麼就玩什麼吧。

去到那邊，還看到晶瑩剔透的燕菜月餅，裡面的餡，吃得出是豆沙裡面，摻花生和黑芝麻。

火龍果口味的燕菜月餅是顏色鮮豔，味道卻沒怎樣。

我們幾位，把燈一關，在黑暗中，玩起燈籠來。不過，我的感覺反而是拍照多過玩燈籠，哈哈。。

“燈要亮一點啦，要不然照到我很恐怖。”我指著照片中，完全看不到的臉抗議。

“妳不用照亮，都已經很恐怖啦！”死鬼謝安哥，一點都不留情面。

結果，現場頓時爆發許多笑聲。短短半小時，小小的中秋晚會就結束了。

嗯，怎麼心裡，仍是有點失落感呢？

@貳零壹零年玖月廿伍日@

五花八門的月餅

這幾天下來，月餅都成了我們的茶點。起初，大家還搶著吃，到最後，供過於求的情況下，月餅還沒拿到面前，就先搖手說不要。

“吃月餅吃到我想吐。”有同事那麼說。

嗯，我自己本身也是挺認同的。東西太氾濫或垂手可得，我們就不會想到要去珍惜。原本特別的，也變得普通了。

現在的月餅，太五花八門。一字排開，眼花繚亂，每年都有推陳出新，推出不同的口味。舉凡你叫得出口或叫不出口的，都能夠變成月餅。

拚口味還不夠，再來是注重包裝，以求在眾多同行中，突圍而出。

但是，機器出來的月餅，反而是千篇一律的味道。從來沒有一個口味，能在我味蕾停留，細細回味。像是一陣風，來過以後，毫無痕跡走掉。

反倒是昔日的原味，偶爾仍會呼喚起我的味蕾。可惜，手工月餅逐漸在市場上式微。要送禮的，當然都選包裝美觀的。誰去真正在意是否好吃？

像上次，老媽子原本打算送月餅給馬六甲的叔叔和姑姑當手禮。我說買手工，但是包裝可能沒那麼美。

“麥啦，買那些有牌子卡好看。”我們在乎的，是門面功夫，多過真材實料，不是嗎？

@貳零壹零年玖月廿壹日@

早知道

前兩天，因為過得太風流快活，都到凌晨兩點多才入睡。結果，今早起來，那腦袋還是昏昏沉沉。

轉去附近油站打油時，剛駛進去，就聽到“砰”的一聲，整個人精神起來。我靠得太近，車輪胎和高起來的石灰板接吻了。

下車一看，那套在輪胎盤的塑膠保護罩，給我撞裂了。而且，還有個三角形的小碎片懸掛著，搖搖欲墜。

腦袋裡瞬間旋轉好幾個想法，最擔心的仍是會否造成輪胎破裂？到時候，我更麻煩了。可是，不駕走也不行，唯有硬著頭皮，帶著誠惶誠恐的心情往公司駛去。

“早知道我就多注意一下，現在事情就不會發生了。”事情發生了，心裡不斷責備自己的粗心大意。

“早知道那麼趕，就不下來馬六甲了。”我想起二兄昨天的對白。

昨天因為其他事情，導致時間拖拉得太長，我們的回程不衹很趕，還因而發生許多意外“小插曲”。幸好，到最後都雨過天晴。

每當事情發生的時候，人都會有個習慣，會說：“早知道我就怎樣，要不然就不會發生了。”

而且，這樣的責怪，都會出現在壞事發生的當下。好事時，大家都覺得理所當然。不管怎樣，事情已經發生，接下來要做的事，是如何處理善後的工作。第一個首要處理的，就是自己的心情，盡快使自己變冷靜。

情緒一起伏太大，會演變成所有的事情，會因自己的憤怒，令事情變得糟糕。昨天就是那樣，導致欲速則不達，要快變慢。

沒關係啦，至少都是能解決的小事，平安無事最重要，我安慰自己。所有的事情，都能解決的，所以，別再一昧把事情都丟給早知道。

我現在比較關心的是，我可憐的銀狐。她每次都因為主人，而傷痕累累，非常抱歉。

@貳零壹零年玖月廿日@

幸福的寄居蟹

*图片是网上摘取，文字则是我自加上去。

打从学院出来工作至今，已有八年的光阴。我也当了八年的游子，每次都流转在不同城市，做人家屋檐下的寄居蟹。

前几年，都是和一班陌生人住在同一间屋子内。直到近四年，才住在一间与屋主家人同住的屋子。因为这样，方享受到一些家的温暖。

包租婆是位亲切随便的老人家。我们之间虽然较少聊天，可是，她还是把我当成亲人一样疼爱。看我迟回来，会等我的门。

有时，会提醒我一些小事物，像出外窗口记得关，担心会有贼人隔着铁花偷东西。知道我的车没泊车位，会帮我看顾。见到别人的车开走了，立刻扯高喉咙，通知楼上的我赶快下来泊车。

而且，她给了我搭伙食的方便，解决我晚餐不知该找谁吃的烦恼。她的晚餐通常都很丰富，下手从不小气，不时还有糖水或汤水喝。

尤其在冷天时，能够喝到一碗热热的汤，那种感觉，真的是笔墨难以形容的幸福。天气热，她会煲凉茶叫我喝。别人给榴莲或水果时，她亦会留一份给我。

“冰箱很多苹果，要吃自己去拿啦！”她总这样嘱咐着。我却因不好意思，始终未曾拿过。

去打包食物时，会问我喜欢吃什么？要是她拿主意，也会先询问我有没有吃那样食物，尊重我的意见。所有她对我的好，让我真的十分感激，我都一点一滴记在心头。

“丽丝，你喜欢吃的香菇豆沉在汤底，要用勺子捞一捞。”原来，她也如我母亲般，记住我爱吃的东西，还担心我吃不到，所以才提醒我。

霎那间，那股感动的暖流溢满胸怀。到最后，仅能化为一句：“安娣，谢谢。”表达我的激动。

我一定是前世修来的好福气，才会在外都遇到这样好的包租婆。她让我即使住在外头，也不缺家庭的温暖。

游子所面对的寂寞和心酸，都因那一碗碗的糖水、关心、体贴而瓦解了。亦因如此，我才能当只幸福的寄居蟹。

刊登于二零一零年九月十七日的中国报副刊《心情分享》

雨中即景

老天爺醞釀好幾天的眼淚，終於，在今天一次過全部落了下來。從我起身的那刻開始，雨由大變小，再由小變大。

我和銀狐，成了相依為命的戰友，在風雨中飄搖，似一葉薄舟，戰戰兢兢前進。密密麻麻的雨點滴在車鏡上暈開來，模糊了視線。幸好，還有雨刷盡責執行工作。這一刻，頓時覺得它非常重要。

小兵，放在適當的位置，立刻搖身成為至關重要的大將。

坐在車內開車外的景物，感覺完全不同。感恩有了銀狐，使我無須再似以往般，拿了雨傘，還要忍受風吹雨打，趕搭巴士。有時，甚至抵達公司時，已然全身變成落湯雞。

所以，看到那些在路旁等車的乘客，總有點不忍心。有些外勞更厲害，完全不用雨具，任由雨淋個徹底。駕過積水的窪地，看到有人經過，我也特別放慢速度。曾經的自己，就因為車輛飛濺而起的污水，淋得一身濕透。

那時的狼狽和困窘，絕對是旁人難以理解的尬尷。尤其，還得擠上巴士，和許多人貼在一起的難受，想起都無奈。

除此之外，最怕遇到塞車或車禍。整條不能動盪的車龍，常常讓人欲哭無淚。今早，就有一單車禍發生。我不曉得有無人傷亡。遇到這種狀況，我都是雙眼直視前方，駕得更小心翼翼。我是害怕自己看到血淋淋的場面，影響了接下來的情緒。

雨天路面都會比較滑，所以，還是希望駕駛者能夠多注意。但願，大家皆能平平安安抵達目的地。

“最討厭早上下雨。”同事的厭煩，我能理解。

不過，在這冷冷的天氣下，泡一杯熱熱的好立克來喝，卻是最享受的寧靜時光。

@貳零壹零年玖月拾柒日@

海角靚湯：六子攜手共團圓

今天，原本想不到要燉什麼湯，後來，想到冰箱內有核桃仁和芡實。忽然想起上次的《閒雲野鶴燉五子雞》已經很久沒燉。上次因為湯太多，導致味淡而以失敗告終。此次，決定再接再厲，我就不相信會再失敗。

當然，概念保持一樣，但材料衹保留核桃仁、枸杞子和紅棗，其他三樣完全是新嘗試。燉湯的材料，並不是想像中那麼難。基本上，衹要藥性沒衝突，都能融合起來，做出與眾不同的湯。

我也是在當中邊做邊學。它像是一種奇妙的化學方程式，衹要懂得掌握各藥材中的甜酸苦辣，即能化腐朽為神奇，變出美味的湯水。

而且，各藥材的味道滲入彼此當中時，出來的味道，有時能給我蠻大驚喜。那些感動，是要親身去體驗，方能有所領悟。

我在燉湯方面還有個要改善的地方，就是試味道時，缺乏自信，常拿捏不准。所以，得麻煩老媽子再試。上次的《補氣抗老益壽雞》，因為味道夠濃，所以不須加太多調味料。

這次的《六子攜手共團圓》，本身的味道都清淡，調味料就放得稍微多。結果，老媽子說下鹽太重，很鹹，導致後來加味精及糖中和鹹味。

結果，接下來每位喝湯的家人，我都問一次：“會很鹹嗎？”

深怕自己的錯手，會讓家人的味蕾受苦。幸好大家都覺得不鹹，大嫂還覺得味道鮮甜好喝。那時，才放下心頭大石。不管做什麼東西都好，我都希望有要求，才能進步。

“妳上次燉那個比較好喝，這個比較清甜，沒那麼好喝。”大兄對我說。

“你鍾意飲參湯，所以會覺得呢個唔好飲。”大嫂點出當中的重點，哈哈。。

確實，若是喜歡重口味，喝過《補氣抗老益壽雞》後，再喝這道清淡的湯，就會覺得不夠味道。每種湯，各有其味道，端看個人喜好罷了。

益智補腦藥膳~六子攜手共團圓

【配方】核桃仁廿克、枸杞子十五克、芡實十五克、黑豆十克、相蓮子廿克、紅棗十粒和清水
【功效】益智補腦、長壽、潤腸排便、健脾開胃、利尿。
【配料】鹽、味精、糖和紹興花雕酒


【做法】

1. 雞肉剝皮後，放入沸水中汆（cūan）燙，洗淨後放入燉盅。
2. 將所有材料放入燉盅，然後倒入清水，隔水燉。先用武火煮滾後，再用文火煮約三小時半。
3. 燉好後，加入1/4茶匙的鹽、少許味精和糖，三湯匙的紹興花雕酒。過後，再用武火燉十分鐘即可上桌。

@貳零壹零年玖月拾陸日@

慈母多敗兒

肉乾才剛含在口裡，牙齒還沒來得及將它撕裂，身邊就傳來一把聲音：“阿姨，我要。”

然後，那雙渴望的眼睛，射得我不得不正視他的要求。

“你要這個，還是要那個？”我指了指他左手拿著的巧克力餅和我手上的肉乾。

“要這個。”小小的食指指著我的肉乾。

“那你那個給阿姨。”我伸手要拿他的巧克力餅，他卻捉著不放。

“要哪個？”我再次問。

“要這個。”他又見風使舵，要自己的巧克力餅。

我咬了一口肉乾，小瓜的聲音像魔音再次鑽入耳。

“阿姨，我要。”又來拉鋸戰了。

“兩個衹能選一個。”我無奈表示。

我不想養成他貪吃的個性，唯有出此下策。回頭又想， 那麼小就逼他做選擇，好像有點殘忍。於心不忍之下，肉乾也撕一小片進他口裏。兩個姨甥，就坐在五腳基的藤椅上，邊吃肉乾邊享受海風的吹拂。

我蠻能理解姐夫兩夫妻的一種彌補心態。一個星期回來一次，能夠給孩子的時間不多。衹能通過要風的風，要雨得雨的縱容方式來換回小孩的親近。

每當他們夫婦回來時，恩恩就成為超級橡皮膠，粘著老姐不放。有段時間，更是連她上廁所和沖涼都不給，動不動就嚎啕大哭。他刁蠻撒野的程度，能人所不及。我很想狠狠打他一頓。

老姐回去後，所有的喧鬧回复平時的寧靜。他立即換上一副乖巧似小貓的鄰家男孩模樣，興奮地和妹妹們玩樂、親切地向過路的鄰居打招呼。

我簡直無法把兩個南轅北轍的性格聯想在一起。偏偏它們都在同個小小的軀體內，分工合作，而且，天衣無縫。

“這叫什麼？叫寵壞了。”這句話，我說了數十次以上。

大家都明知道不對，遇到那些小鬼頭，沒人治得了他們。家裡每個小瓜，都是給我們寵壞了。

做為旁人，我當然可以理智分析他們的心態不對。倘若站在他們的立場，或者，我也會犯上同樣的錯。

因為，我也試過每次給他們氣到火上心頭時，衹要他們衝著我，露出可愛的燦爛笑容，叫一聲：“阿姨。”多大的火氣，立刻煙消雲散。

看來，將來，我也會成為慈母多敗兒的一員。

@貳零壹零年玖月拾陸日@