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我想說

Every day One Sentence: If one hears bad music it is one's duty to drown it by one's conversation. 假如你聽到一段難聽的音樂,你有必要用大聲談話的音量來蓋過它。~英國作家 王爾德(摘自施宇

2011年6月20日 星期一

禍根

“汉喆,我们的公司遭人收购了,今天就会介绍新董事长。”电话筒里,传来拍档孟希送来的坏消息。

汉喆无力地放下电话,跌坐在椅子上,无语问苍天。

到底是谁处心积虑要致他于死地?悲哀的是,他连幕后黑手是谁都茫然不知,就要把这些年来,辛苦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。

“君子报仇,十年未晚,终有一天,我会把它赢回来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。

下午两点,会议室内已坐满各董事和高层。大家都对这位把汉喆拉下马的“刽子手”兴趣盎然。人未到,却引发议论纷纷。

“曼盈,你怎么也进来啦?不是应该在外头工作的吗?这里没你的事,还是赶快出去吧。”汉喆对她下达命令。

“董事长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是有人通知我的。”她一脸无辜样。

等到所有人都到齐后,才听主持人说:“我相信大家都引颈期盼我们新任董事长吧?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,欢迎我们的董事长~~~”



只见,她缓缓站起身,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中,走向前去。

“没错,她就是许曼盈!”

台下陷入一片噤若寒蝉的寂静里。过后,才有人回过神来,热烈拍掌。

“我知道大家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事实。不过,没关系。相信以我们多年的合作默契,一定能把公司继续经营得有声有色,稳健成长。”她笑脸盈盈对台下的众人说,完全漠视汉喆双眸里闪烁的火焰。

好不容易熬到董事会结束,大家涌上前去恭喜她,没人理会他这位过气的董事长。树倒猢狲散,来得可真快。

直到人潮渐渐散去,他才一步步走向前,想要问个究竟。每走一步,记忆都在倒退。

初来时的恬静、工作时认真的拼劲、无怨无悔的付出,全都是精心策划的假象。她的背后原来隐藏着这么大的阴谋。
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放心,我会坐在这里,任你问个够。哦,可惜我不能请你做这个位子了。它果然很舒服,怪不得你坐那么久,都不愿意退位让贤。”曼盈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,目光炯炯看着汉喆,一点也不畏惧。

“你好狠,暗地里并吞我的心血,居心何在?”他说得咬牙切齿,把愤怒压抑下来。

“是你太笨,才会养虎为患!我早就警告过你,小心身边人。怎知,你还是跌入陷阱,也不枉我在你身上,浪费了几年的青春。我总算能报当年的一箭之仇了。”阴鸷的脸孔,显露无遗。

“一箭之仇?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。”霎那间,他才察觉,自己似乎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。

“不认识?你当然不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。来,我帮你恢复记忆。”

她凑前去,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地说:“我的原名是许幼蒂,花名叫死肥猪。”

汉喆震惊得说不出话来,湮远的记忆在瞬间回到眼前。

中学时代的汉喆,是一名贪玩的家伙。总是喜欢到处惹事生非,对班上的胖女生幼蒂,更是出尽法宝羞辱她。

“肥猪肥猪肥嘟嘟,吃饱就睡呼噜噜,走起路来肥肉摇,最后变成大肥猪。咦,你看死肥猪来啦,这里快要地震了,我们快跑。”经常在远远看到她时,就会唱起这首改编的童谣,让幼蒂无地自容,走到那里都得承受大家的讪笑。

所以,她的中学时期,是孤伶伶度过的。人前人后都抬不起头来。

“你欺人太甚,为什么非要拿我的外表来大做文章?你以为我很想肥吗?像你这样无耻的人,将来一定会有报应的。”有一次,她忍不住指着汉喆的鼻子痛骂。

“好啊,我等着瞧!反正,君子报仇,十年未晚。尽管放马过来,我只怕你跑不动罢了,死肥猪。哈哈。。。”狂笑后,眼睁睁看着痛哭流涕的幼蒂狼狈逃走。

自此,再也没她的消息。他亦渐渐忘掉这段年少轻狂的往事。他是忘记了,幼蒂却牢记在心,誓言非要他得到报应不可。

所以,她努力瘦身,并赚钱去整容,以一副全新的面貌归来。然后,神不知鬼不觉靠近他,花尽心思得到他的信任,逐步并吞他的公司。

“当时是少不更事,才会做出那糊涂事。你又何必斤斤计较?”女人心,海底针,他总算实实在在体验到了。

“计较?你以为一句少不更事,就能把我所受到的耻辱一笔勾销?甭想!我的中学时代都是活在别人的耻笑里,生不如死。这些全都是你送我的,我当然要礼尚往来!我告诉你,接下来的游戏,一定会更精彩,拭目以待吧!君子报仇,十年未晚,你说过的每一句话,都刻在我心上呢!”她冷哼一声,旋即转身出门。

他万万没想到,中学出言不逊埋下的祸根,用了他一生的心血去偿还。

刊登於貳零壹壹年陸月廿日的星洲日報《大都會》《城人小說》


海角有話說:
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。年少的歲月裏,說話像老人家常說的,不經大腦。全都以自我為中心,喜歡嘲笑別人的缺點,卻忽視了話語可能會帶來的傷害,是無遠弗屆的。

說的人,早已拋到九霄雲外,承受者卻永遠銘記在心。沒人會去料到,那些話,在當事人的心裡落地生根,導致最後回來報復。自己種的因,就要去承受得來的果。因果報應,常是在我們毫無預料中降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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浪跡天涯撒緣分,途經海角印足跡。